第91章:不知进退
作者: 雪墓凝曦章节字数:41563万

电话那端,本来有些僵硬的男人的声音,突然变得轻柔。

她在电话里头好一阵幸福,直说:“michelle,你现在要是有空就过来,我跟阿jim就在市中心的时代广场上闲逛,想给两个小朋友买点东西。你都不知道阿jim到底是个多棒的男人,尤其是在床上,他对我……”

可是,美国的父母那边……

“那天晚上你为什么,看见我扭头就走……”

“暴打谁也不会暴打我!总之这事儿我可给你记上了,陆离,你要是敢不大摆婚宴娶我姐,我回去就拾掇那我们家那些三姑六婆,天天上你们家闹去!就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姐呢?啥叫觉着那天天气还挺好的就去把证领了?这婚姻大事那得多大啊!是你这样对待的吗?”

……

夏芷柔沉静了数秒,突然开始咬牙切齿,“我是吃了那些阴胎,我是把五个月大的阴胎剁碎了包饺子吃,可是那又怎么了,那些东西全部都是我花钱买来的,我有给钱,他们凭什么抓我!再说了,那些阴胎本来就该死,本来就没有人要,我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,他们凭什么抓我?!”

他曾以为,这个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小女人这许多年来,应该是时刻期盼着与他发生像昨天、像刚才那样的事情。

踩着超高跟凉鞋的严雨西从后面的座位走上来,用手推了推斜靠在窗边闭着眼睛的小女人,“淼心,到了,快收拾东西下飞机!”

“你行啊,裴淼心!你所谓的好聚好散就是跑到这来卖!跑到这来当鸡!”

似乎是那一吻过后,沈俊豪待她有那么些不同,但又好似并没有什么不同。她与他之间,最简单的利益关系。她需要他给她的钱,他需要她将这场合作案维护好了,让他顺利签约。

电话里的女人一直在轻泣,这段日子太习惯的情绪,夏芷柔的哭声已经不再让他觉得心疼或是难过。

“是的,曲太太。”

也是那时候她心中生起一丝小小的希望,总觉得就算他同一个女人在一起那么多年,可也不是全然只巴望着那女人一个人。

那时候她便趁势凑到他怀中,深深吸一口他胸前气息,“我看你心情不好,就想哄哄你呗。”

她着急想要仰起头来,似乎只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,打算近距离凑到他跟前,好看清楚他脸上的每一丝喜怒哀乐。

上楼以前,在厨房门口遇见曲婉婉。

曲婉婉绽一抹甜甜的笑予他,也不再多说什么,拿着电话转身,直接走到后花园去了。

“我不爱!”裴淼心斩钉截铁地道:“我又不是二傻子,我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自己来说才是最好的,我已经犯过一次错误就不打算再犯一次了。我想好了,这次回去,如果臣羽还愿意要我,还愿意接受我,我就跟他结婚,然后要回芽芽,从此以后我们各过各的。如果……可是如果臣羽不想再要我了,我也有能力独自带着芽芽好好过的,我是不会把我女儿饿死的。”

“我也不想明白,但实话跟你说吧,兄弟,现在你俩的情况若是换成我跟晴晴,我才不会管她是不是曾经嫁过人或生过孩子,只要她现在还是一个人,我就有资格同她一起。”

他看着她,吸了一口手中的烟,又弹了弹其上的烟灰。

他自自然然往柔软的沙发上一靠,摁亮自己手机的时候,毫无意外瞥见信号那一栏打了个红色的小叉。

挣扎了一会,又抬手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,她还是只有侧身拉开面前的车门,坐了进去。想他是苏晓的朋友,应该不会真的坏到哪去。

裴淼心拉了裴母上车,等到洛佳追出来的时候,她已经开了车准备离开。

“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,我只是再也不想像傻瓜一样被他们曲家玩弄于鼓掌了。还有,妈您以后不要再在我的面前提起这个人,我以后都不想要听到他的名字了。”

有空姐过来催促了裴淼心登机,她拿的本来就是头等舱的机票,现在等到整个经济舱的人都登机完毕,她却还在登机口的外边。

曲母越说越激动,看到身侧户外桌上漂亮的英国骨瓷茶具和道道精致漂亮的点心,一个侧身,全部推到地上,“吃吃吃!你还有脸吃!我儿子每天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那么辛苦,养着你这米虫也就算了,你不只不让他安心,你还尽丢我们家人的脸!你让我儿子以后在这a市,在他的公司还如何做人!现在人人都知道他娶了一只鸡!”

曲婉婉正怔楞,手臂却被曲母一抓,两个人赶忙就奔下楼去,招呼了司机将车停在门口,两个人不由分说就坐进车子里去。

电话那头的曲臣羽已经挂断了电话。

她的脸向上拱着,明明模样还是曾经的模样,眸色也还是曾经的眸色,可她害他刺痛害他难过,害他心情坠落到就快要打捞不起的黑时,他恨得再是牙痒,却当真下不去手。

裴淼心只觉得自己的舌被他缠得就快要断了似的,舌根都隐隐发痛,她开始有些喘不过气来,全身也仿佛正在起火一样,伴随着他走动的步伐和深一阵浅一阵的顶冲,燥热的感觉逐渐涌遍她的全身。

曲母的话说得慷慨激昂,抓着曲耀阳的手却是用尽了权利。

他以为,在她决定要他用心来交换这段感情的时候,她就已经不会再这样对他——好像他是个最熟悉的陌生人,而她永远是朵开在彼岸的花,可望而不可及。

这一下曲耀阳似乎没有拒绝,只是抬了抬有些沉重的眼皮后才道:“也好,反正我今天不想回家,就去你那吧!”

曲耀阳的脸色一瞬有些阴沉,挑了下唇角,“为什么?”

两个人就餐的餐桌正好就在这间餐厅的角落,且这里的灯光足够昏暗,环境还算隐蔽,即便是在公众场合下亲密接触,也不会有多少人注意。

“那是你自作孽不可活!”曲母的话才说完,就挨了重重的一记巴掌,陈妈一声轻叫声中,她已经捂着脸颊歪倒在一侧。

说着说着,大抵是药效的作用,奶奶很快就睡了过去。

他宠溺一笑,捏了捏她的脸蛋,“想什么呢?从上车开始你就一直走神,怎么,不喜欢刚才的那位聂小姐,觉得她跟我哥不配?”

裴淼心一怔,车灯的光影里,似乎不大看得清楚曲臣羽的模样。

裴淼心气急,“你是不是一会半会不跟我吵架你心里就难受?!你以为你是谁!”

这种感觉真是太痛苦了,明明她就在他的眼前,就在他的身边,可他该死的却不能碰不能靠近,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他太崩溃了。

咬牙了牙,她说:“曲耀阳,这算什么?你老婆昨天才来让我好看,给我找了那么多的事情,可你现在还要给我打电话,你想干什么?示威还是伸张正义?”

“不必了,你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,再说我现在挺好的,只要你别再来找我就行了。”

“婉婉!”裴淼心轻叫一声赶忙上前将她扶起,曲臣羽这时候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块巧克力来,撬开曲婉婉的嘴巴就往里边塞。

裴淼心轻笑出声,“你这样想很正常,我理解。”

这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此刻说这话到底有多暧昧啊?

赶忙后退了两步,果不其然看见皱着眉站在走廊上狠狠望过来的曲母。

裴淼心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,曲耀阳便直觉再劝无用。

“不太方便,不好意思。”

“耀阳啊!我跟你爸先搭老王的车回去,老陈送你爷爷回医院再休养几天,你喝了酒,要不也跟我们一起?“

客厅的灯光昏暗,只有电视机墙那块开了一整排的射灯,将整个黑暗里的物什笼罩在朦朦胧胧的光影里头。

曲臣羽一口饮尽杯中的酒,单手捂着自己的脸时,似乎全身都在发抖。

夏芷柔一副心思都在身旁的曲耀阳身上,滔滔不绝地说着以后要如何照顾这个孩子,要给他全世界最好最棒的东西,还要送他读本城最贵的学校,让他一出生就是王子的尊容王子的待遇和样子,她要把她跟他的儿子培养成王子,让以前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都睁大了眼睛瞧瞧,这才是她夏芷柔生的儿子!

旁边的夏芷柔在说话,他犀利的双眸一斜,一瞪那后视镜里似有若无正朝他们瞄过来的男人。阿成恰在这时候赶忙就收回自己的目光,不敢再打量后面的一切。

听他一说,她赶忙抬手去揩自己的额头,果不其然被他刚才那一吓,真的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

她想这下自己终于要与他修成正果了,就算他为她领养了军军,可那到底不是她跟他的孩子,更何况他还有芽芽这么一个女儿,亲生女儿,她拿着一个领养来的孩子如何与这个亲生的抗衡?

“喂……”

曲婉婉从地上爬起来冲上前打他,可这男人的力道也不是省油的灯,一把抓住她一只胳膊向一侧甩,等她踉跄着就要摔倒时,他也只是侧头,冷冷一哼,就等着她摔倒。

于是立冬以前,裴淼心索性换了手机卡。

再小的孩子到底还是发现了她的不对,眨巴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歪着头盯着她看了半天。

裴淼心抢先打断:“我同曲耀阳早就已经没有什么了,现在我只知道我要嫁的人是臣羽,这事同曲耀阳没有任何关系。而且事后我也同臣羽说过这件事情,曲耀阳说了,这房子只当是他送给我们两人结婚的贺礼。”

裴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,仰头去看这里时,只觉得从前许多东西早已物是人非,她也本以为,当年被法院查封了这里离开a市以后,也许这一生都没办法再重新回到这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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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芷柔的手伤得不轻。”他一边吃着面前的方便面,一边头也不抬地继续,“事不过三,我忍你一次不代表可以忍你第二次,你爸那边的情况我也知道,如果你还想要分到多一点的赡养费,就请你适可而止。”

深夜里的一次会谈,到底还是以不欢而散告了结局。

曲臣羽有一刻的怔忪,盯着面前这小女人一副认真道极点的模样,还是忍不住轻笑了出声:“淼淼你怎么这么傻,我都还没有向你求婚,你就这么积极主动,难道你不怕嫁给我以后吃亏?万一我对你不好,你又该怎么办?”

“不要这么想,她现在选你,自然就已经料到可能需要承担的一切。更何况情况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,相信我,我一定会找到更权威的专家,治好你。”

几个姑娘大包小包从超市里边提了东西出来,裴淼心正好看向洛佳的方向,说:“你给苏晓打电话了吗?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了,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。”

整整十年。

可是这会几乎所有的肉串都往死里咸,裴淼心才咬了几口,就皱一张苦瓜脸道:“看来我确实是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你,我还以为你会是个重口味,结果这下可好,你看,真浪费。”

几个人一照面,都是一怔。裴淼心的小脸本来是埋在曲臣羽怀中的,却也通过眼角余光瞥见正扶着楼梯扶手从上面走下来的曲耀阳。

曲耀阳大抵是真的头昏,没在原地站很久就扶着扶手坐在了梯级上。一边揉着自己酸痛的眉角,半带抱怨的语气,“今天真不该喝这么多酒的。”

她知道一向最沉得住气的大哥其实一早便在隐忍。

裴淼心惊讶过后反而变得异常冷静,她说:“耀阳,其实我……”

裴淼心的声音极大,悲恸到极致的呼喊,那种痛彻心扉的难过差一点就害她整个人都崩溃了。

可是裴淼心并不愿意他的碰触,他越是想要制止她在这节骨眼上把话说下去,她越是情绪激动地挣扎,待到后来,他不得已将她往洛佳的方向一丢。

聂母说到这里,更是泣不成声,弄得站在阳台前的聂父愤怒回头,“总之这事儿今天必须有个说法!”

裴母说:“淼心啊!你外公一看见思羽就特别喜欢,前段他不是一直病着,所有人都以为他要……可是没想到他见到思羽就像奇迹般地好过来了似的,每天在家里就抱着思羽哄来哄去。公司里的事情他已不大管了,暂时都交给了你爸爸。可是思羽他却是每天都盯着,他说这孩子灵气,像咱们甄家的人,所以,就当是为了你爸爸现在的稳定,可不可以把思羽再留给我们一阵子?”

他不知道她这样做是不是在讨他的欢心,可是曾经他远离、他不耐烦、他厌恶的一切,这一刻再去回忆她抓着他手臂耍无赖似的情形……怎么又像是隔了那么久那么久?久得空了他的心?

“要!”病床上的裴淼心慌忙抓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,冲门外的护士喊:“要退房,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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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看守所大门出来的时候,曲耀阳从车里下来道:“怎么样,见上了?”

曲母的心腹陈妈早早守在门口,远远见他们的车子过来了,车库里都还没有停稳,就已经着急奔到了跟前,说:“太太在屋子里就惦记着小小姐,隔着好几天都没见着,实在是把人想得紧。”

“当初我也是逼不得已才会那样做,我知道当时自己的所作所为伤害了这个家里的许多人,也伤害了您,对不起,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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